作者：孙青牛

谈到自由，有一种观点认为自由可能导致混乱和无序。正如成龙大哥所说：“中国人还是要管的。”

当我们讨论自由时，需要认识到自由是有边界的，并不是说可以为所欲为。恰恰相反，专制体制下的独裁者才可以为所欲为，他的欲望总是可以获得全票通过而无一票反对。受到独裁者支持的爱国小将们可以为所欲为，以自认为崇高的名义进行抄家、批斗，侵犯私人产权和基本人权，一如文革中的红卫兵和新冠疫情中的白卫兵。

自由的边界应该如何界定？就如孔夫子所说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自由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妨碍他人的自由。一个人的自由需要尊重他人的权利与自由。人类属于社会性动物，我们与他人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星球、同一个城市、同一个社区，我们的自由与他人的自由相互交织。那么很显然，我们的自由要得到他们尊重，我们也要尊重他们的自由。这是在社会中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。具体来讲，可以包含言论自由、集会和结社自由、宗教信仰自由三大类，这体现着个体的自主性和尊严。

定义了自由的边界，我们还需要维护好这个边界，当别人侵犯到这个边界时，我们应该有合适的手段进行抵御和捍卫。特别在面对社会不公正和压迫时，个体和社会都需要站出来捍卫自己的自由和他人的自由。这不仅是为自己而战，更是为整个社会的正义和公平而战。

在这一维度上，信仰与制度的作用显得尤为重要。

信仰不仅是个体心灵的寄托，也是一种内在的约束力，它引导人们自律、尊重他人，从而减少对外部制度约束的依赖。信仰可以是宗教信仰，或是道德信仰。宗教信仰通常基于超自然力量（如神、灵魂）的存在，道德信仰是一种基于个人内在道德原则和价值观的信仰体系，植根于人类理性、伦理思考以及对社会规范的认同。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道德信仰，都会帮助个人自我约束，并在生活中自觉尊重他人的权利。

制度则提供了一个稳定的框架，确保每个个体的权利和自由得到保护。法律不仅规定了个体可以享有的自由（如言论自由、集会自由、宗教信仰自由等），还设定了这些自由的界限。例如，虽然言论自由允许个人表达意见，但法律也限制诽谤、仇恨言论和煽动暴力的行为，以保护他人和社会的整体利益。

那么要实现自由，是不是要从树立信仰和建立制度开始呢？

以美国为例，美国建国先贤大都深受基督教的影响，他们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中包含了许多基督教的原则，如尊重、诚实和责任感。同时，他们也吸收了启蒙思想中自然法和社会契约理念。例如，《独立宣言》的主创者托马斯·杰斐逊就是一位深受启蒙思想影响的思想家，他推崇理性、科学和自然法，提倡政教分离，认为政府不应干预个人的宗教信仰，强调个人信仰的自主性，以及道德原则和伦理重要性。

“所有人被创造为平等。”

《独立宣言》里的这一观点，体现了基督教平等观念的影响，也是基于启蒙思想运动后追崇个体尊严、平等和自由的价值观。当这种价值观成为社会的共同信念深入人心后，创建一种可以长久保障个体自由和平等的制度变得自然而然了。

这正如美国宪法开篇所说的：

“我们人民，旨在建立一个更完美的联盟，确立公正，确保国内安宁，提供共同防卫，促进普遍福利，并确保我们及我们后裔的自由和祝福，特此制定和确立本宪法。”

这个更完美的联盟，必须对人性本质有清楚的理解。先贤们认识到人都有追求自身利益的倾向，这种倾向在政府权力集中时可导致腐败和压迫，因此他们设计了包括民主、分权、制衡和联邦制在内的制度框架。所有的这些，都是为了保障个体的自由和幸福，并且确保未来寻求变革和修改宪法时可以通过合法的政治途径，而不是暴力革命。

制度设计是复杂的，所有的制度都会有漏洞。美国宪法颁布后，人们迅速意识到宪法中对个人权利的保障不足，于是很快，第一条修正案，即著名的《权利法案》，在1791年被加入了宪法。该法案保障了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，包括宗教自由、言论自由、新闻自由、集会自由和请愿权。这些权利被视为民主制度运作的基础，确保人民有权表达自己的思想、信仰和意见。

美国宪法在1787年颁布至今快240年，总共只通过了27条修正案。在这期间，人民的权利得到了保障，社会变革不再需要通过暴力的方式来实现。制度的长久稳定和社会的民间活力帮助美国称为世界第一强国，可见两百多年前其制度设计的先进性和前瞻性。它的成功激励了世界各地的后来者，追求自由的人民推翻专制体制后，模仿美国制定自己的宪法，创立自己的民主共和国。其中一个优秀的例子是日本，二战失败后，在美国的帮助下，日本制定了《日本国宪法》。该宪法中的许多条款，如关于人权和和平的承诺，都受到美国宪法和《权利法案》的影响。军国主义思想在日本基本消亡，随后在1950年代和1960年代，日本经历了高速经济增长，逐渐成为全球经济中的重要角色。

从1776年美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现代民主国家，到19世纪末，全球的现代民主国家数量不足20个。而截至2023年，已有167个国家建立了类似于美国的宪政制度。它被认为是人类政治制度的终极形态。

我们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，各个国家也面临着各自不同的问题，但无论如何，我们坚信一个好制度的目标——促进人的自由和幸福。